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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宁觑了觑她的面色,竟觉得她有些疲乏,也不晓得是什么事,这般来去匆匆的。

过几日她好似晓得一些了,陛下关心起西北一带的军务来。朝中都有些猝不及防,西北虽常有摩擦但大体是太平的,怎的突然想起来了。但陛下要问,自然得有人答,兵事相关的衙门便都跟着忙了起来,连带着魏宁也更忙了——她也不知兵的,得多看多学点,否则听都听不明白她怎么记呢。

他们私底下猜是不是边境又不安生了,但这才夏天,草原上春夏是放牧的时节,也不至于想不开这个时候来犯罢,也有猜是梁茵抄家上瘾,去岁动的多是文官,今岁或是要对武将动刀。各有各的说头,谁也说不过谁,又小小的赌了一局。

魏宁谁的话也没应,她不知武事,但她晓得梁茵。她从不曾见过梁茵那般阴鸷冷肃的模样,此前不论是抄家杀人还是在怎么的,她多数时候是心有成算的,从她脸上便能看出来算无遗策的底气。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同,只是隐隐地觉着不安。

她婉拒了同僚的邀约,想着去秘书省查查兵书看有没有史书可考,却在书库架阁间迎面撞上了梁茵。梁茵着了一身内红外白的圆领袍,护腕束了袖,蹀躞带勒出窄腰来。许是为了在架阁间上下便利些,后摆被她撩起来掖在蹀躞带里,往那里一站便是英气非凡。她正捧着一册书在翻,听见有人来,一回头,便撞上了魏宁。

两人皆是一愣,这是这么长时日来头一回只有她们两个的相见,眼神相触的瞬间一切都静止了,好似天地之间只余了她们对视的两双眼。眼眸里有过一瞬间的波澜泛开,而后复归平静。

梁茵到底是上官,魏宁再怎么也不能转头便走,回过神来先一步执了礼。

梁茵颔了颔首算是回应,将眼落回到书册上。她坦坦荡荡,魏宁自然也不会畏她如虎,转过眼沿着架阁找了起来,权当是遇上了旁的同僚。

这么想着便心思变澄澈了,她真就一心一意在架阁里翻找起来。

直到身旁传来古井无波般的声音:“找什么?”

她抬起头来,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走到梁茵身边了。

魏宁一怔,话已先于思考脱口而出道:“……找边关战事的记档……”

“记档能看懂什么?先看这些,够你用了。”梁茵勾了勾嘴角,无声轻笑,伸手从架子上取下几本书册,逐一抛到魏宁怀中,魏宁猝不及防,接得手忙脚乱。

“……多谢。”魏宁扫了一眼,皆是她用得上且读得懂的,她抿了抿唇,老老实实地道谢。

梁茵已转身走了,听见她的致谢,头也没回,只挥了挥手。

又几天消息便出来了,突厥老王过世,野心勃勃的新王上位,正磨刀霍霍要趁马肥草茂之际图谋中原。消息是从梁茵那里来的,魏宁在两仪殿议事的时候听了个正着。

话一出口便是一片哗然,这一回议事是将朝中知兵事的重臣都叫上了,连七十多岁的卫国公都叫来了。

“消息可真?”诸臣一时都不敢信,追着梁茵问。

“真,”梁茵不卑不亢地回道,“皇城司的探子冒死送出来的消息,突厥汗庭已戒严,消息出来得都不容易,若非有意何必如此?”

兵部尚书点点头:“是这个理,寻常新王继位该昭告四方,同我朝也该遣使来告,不同寻常便是该警惕些的。”

“新王并非顺位继承,”梁茵接着又把突厥那边的事汇了汇一一讲了,“……并非无人反对他,但也正是如此,他更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固自己的王位……”

她稳稳地讲述,文官多是一脸苦涩,户部尚书算了算国库的结余,脸都黑了,武将则听得仔细,存疑的还要再问上一问。

“今夏多雨,中原多涝,草原却是水草丰茂……”右仆射叹了口气,“于我们大不利啊……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
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。

忽地,有人轻笑了一声,将满室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。

须发皆白的老国公大笑道:“如何是好?打呗,要战便战,备战便是。老朽七十了,一生经过的战阵无数,打之前谁晓得能不能赢?再难打的仗,无非是一场一场去打下来罢了,想那许多作甚,做事就是了。若朝中无人,老朽还能再战呐。”

这话一出,武将们自然争先恐后要请战。

陛下敲了敲桌案,道:“诸卿报国之心朕知晓了,只不过现下还没打过来呢,说不定虚惊一场呢,先议一议备战罢,西北边镇要是能守得住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
于是诸臣便议了起来,到了实事上各有看法再寻常不过了,吵来吵去互相骂起来都是常事,更何况是打仗这样的国之重事,魏宁记得手都快出影了。

议了半天下来,最后定的是通知西北边镇备战,户部兵部工部各自筹备。议到这里方向便也有了,当下也尽够了。陛下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态来,便叫散了,魏宁他们也可以下直了,陛下今日的公事便到这里了。

诸臣告了退,逐一退出殿去。外头又下起大雨了,品级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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