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2 / 2)

需要什么,然后闷声不响地送来。

顾从酌阖着眼,心头蓦然冒出一个念头:“他在京城还好吗?”

那些惯会扯皮推诿的官员,有没有暗中给他使绊?那两个惜败东宫的荣亲王、谨义王,有没有暗藏祸心?西南的平凉王,有没有耗费他的心神?

尽管顾从酌临走前留下了黑甲卫,还嘱咐接任指挥使的盖川盯紧名单上人的动向,但是人心叵测,难保他没有遗漏。

想着想着,顾从酌渐渐入眠,不沉,却仍旧做了个短促的梦。

准确来说,不是梦,是一段遥远的记忆:

【天未亮。

一个瞧着八九岁的小少年伏在案前,将画了整夜的图折叠好,认认真真放进了个漂亮的雕花木盒。

盒内空空,只等此图。】

顾从酌奇异地浮在半空,认了认,发现那小少年居然是他自己。

【宫墙深深,顾小公爷被宫女领着,走到了一处偏僻的殿落。

宫女说:“殿下已在等小公爷了。”

再看转廊下,果真有个小小的身影靠坐在宽大长椅上,裙裾雪白散开如云,几乎要垂到地面。

阳光斜照,将那小孩的身周勾出毛茸茸的光晕,面容模糊难以分辨,只依稀感觉出小孩不太高兴。

小殿下远远地指着顾小公爷手里的木盒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
其实他在明知故问,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
果然,顾小公爷答:“是赠予公主的临别礼。”

临别礼,那自然是分别时才送的东西。

小殿下闷闷地问:“里面是什么?”】

顾从酌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跟公主有过交集,并且交集似乎还不浅。他蹙眉想试着看清那位公主的脸,却怎么也看不清。

但大公主曾由顾从酌护送和亲,六公主曾与顾从酌有几面之缘。顾从酌善于识人,仅凭直觉,都觉出自己见的“公主”并不是两人之一。

那会是谁?

皇宫中,除了公主,还能有谁可称“殿下”?

顾从酌的心跳忽地快起来。

【小殿下并未立刻打开礼物。他仰着脸,问:“那你还会不会回来?”

顾从酌答得很快:“会的,公主放心。”

小殿下并不好骗:“是吗?那是哪年哪月哪日哪时哪刻?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,否则我不相信。”

顾从酌难以回答。

小殿下眸光闪了闪,垂下头,看着膝盖上的木盒,轻轻地说:“我不想待在皇宫……如果不知道要等你多久,我会很难熬的。”

顾小公爷当即上前半步,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:“我一定带公主离开皇宫。”

椅子上的小人影颤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我是公主,怎么离开皇宫呢?”

顾小公爷只思索了一瞬,也许连一瞬也没有,就好像这件事他早就想过。

所以他只问:“公主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?”

小人影似乎怔住了,一动不动。但他藏在阴影里的唇角却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,没让任何人发现。

他故作为难地说:“好吧,我可以愿意。不过,父皇可能不会同意的。”

顾小公爷年纪轻轻,就很有魄力:“我会争取让陛下同意,一定。”

小殿下彻底满意了。

他忽然觉得,让这闷葫芦离开一段时间好像也没什么。只是暂时的等待而已,他很快就能等到。

“嗯,那你要快点回来。”

小殿下想了想,将得逞的笑压住,矜持地说:“我会偶尔写信提醒你的,但你要是不回,我就不等了。”】

帐外忽然响起串急促的脚步声,被门口的亲卫拦下。似乎是怕惊动里边休息的人,交谈声压得十分低。

亲卫:“信?谁送来的?”

顾从酌眼皮微微一动。

亲卫:“京城来的运粮官?知道了,我先禀报一声,若是少帅未应,劳烦天亮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