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2 / 2)

在常州府的住处走去。

夜风拂过,带着几许萧瑟,隐隐还能闻见鱼腥气,应当是附近就有个能停泊船只的小码头。

常宁还在琢磨着半月舫与步阑珊之间的关联,突然耳尖微动,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破风声,间或还有嘶嘶的哑音。

“少帅小心!”

话音未落,前方漆黑的巷弄上方,一道模糊黑影从旁边的矮楼翻过栏杆,直直坠落下来,“嘭”地一声闷响,重重砸在距离他们不过十步之遥的石板路上。

尘土飞扬,常宁定睛一看,那赫然是个穿着粗布麻衣、须发花白的老翁!

他后脑落地,发丝压得很平,几乎与石板紧挨在一起,但仍然有鲜血从紧挨的缝隙里淌出来,很快漫出浓重的血腥气。

他的手脚扭曲,大概是骨头被摔碎了,无力支撑筋肉的缘故,但这些都不是最让常宁毛骨悚然的。

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,那老翁的腹部似乎因这撞击难以承受地破裂开来,没有露出预想中的内脏肠肚,而是滚落出满满当当、圆润硕大的物什。

挤挤挨挨地、争先恐后地涌出来,哗啦啦地倾泻了一地,其中一颗滴溜溜地滚到常宁脚边,停住不动了。

常宁弯下腰,将它捡起来——

那是颗饱满浑圆的珍珠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人腹珍珠!有没有让大家想起卖鱼肉馄饨的大娘~

第40章 珍珠

地窖里阴冷依旧。周显的尸身盖着白布放在一边,台上又……

地窖里阴冷依旧。

周显的尸身盖着白布放在一边, 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。

常宁拧着眉,用匕首小心翼翼地从老翁破裂的腹腔里,挑出一根浸满血污的细线, 细线末端连着只破损的细绸袋子。

这应当就是装珍珠的珠袋。

他看看全数捡回、收拢在旁的满匣子珍珠,又看看老翁身上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 百思不得其解:“少帅,看他的打扮,不像能有这么多珍珠的人。”

而且,就算这珍珠都是老翁自己的,他又为什么要把珍珠全装进绸袋里, 再吞进肚?这不难受吗?

打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,悠然接过他的话头:“这是珠肠人。”

常宁一惊, 瞬间转过身, 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警觉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入口处的那道人影。

是乌沧。

他换回了那身白衣, 却没戴斗笠, 露出其下唯有眼睛还算出色的寡淡面容。

他对常宁的警惕似乎毫不在意, 甚至颇为闲适地靠在门边,唇角勾起个浅淡的弧度, 目光却越过常宁,看向顾从酌。

乌沧笑道:“顾郎君, 我来了。”

常宁握着剑柄的手指一松,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。

顾从酌面色不变, 看不出有丝毫波澜, 但常宁多了解他, 知道这就算是默认了:合着他早跟乌沧达成了协议, 却什么都没告诉自己, 说的‘已有打算’,就是把人放眼皮底下亲自盯着!

那他俩怎么没一起回来?

常宁打量着乌沧,眼尖地发现他的发梢似乎还沾着点水汽,衣裳也十分干净,像是沐浴过后新换的。

“他是特意洗过澡来的!”常宁恍然大悟,“来就来,他居然还洗完澡才来!”

再听听那句意味不明的“我来了”,何等居心叵测,何等矫揉造作!

北地苦寒,军队里姑娘少,也有许多男子搭伙过日子,叫做“义兄弟”,实际是一个给另一个当了媳妇,这常宁也是听说过的。

可那是有深厚的同袍情谊打底,和这京城人的弯弯绕绕可不一样!

这跟原先看顾从酌被调戏的热闹不是一回事,常宁这会儿瞧着,这乌舫主怎么还隐隐有点要费心思的苗头了呢?

常宁正要开口揭穿:“少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