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1 / 2)
薛漉点点头,说我要是他,此刻应该已经猜到辽城主帅换了人。他大概要派人来假意攻城实判情况。
陈榭直接问:“你想怎么打?”
他说着,手指却已经点在舆图上方。
那是左边一处防守薄弱的山谷口,因终年雪不化,光线暗沉,被称作黑山口。
“末将认为他多半会从这里进军,辽城于此地从来不好防守。我们之前也吃过几次暗亏。”
赵斐璟想了想,说但是这次理应是四国联军,西夏和鲜卑恐怕都没那么熟悉地势。比起黑山口,是不是右边那个平缓的大路,更适合几国联军?
薛漉看着他俩,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。
赵斐璟这几天已经看过他点很多次头,但每次都不像是赞同的意思。
果不其然,他把手指挪向中间。
那是一片极险的冰湖,打滑结冻,不好行军。
“你们说得都不错。”薛漉说,“但拓跋宏是个很骄傲的人。”
“他了解我的路数。我们劫了那支守卫,他一定不会以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别人可能不能确定,但他一定知道,是我回来了。他也一定能看出来,劫的那支混合军是我挑选过的,为的就是告诉他,我们知道这是四国联盟。”
陈榭和赵斐璟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“所以,他明白我们能看懂西夏人的稳妥。异国军师一定会劝他不走一贯的黑山口,而是走右边,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“但拓跋宏生性多疑又极其自负。他肯定觉得左右都不得,反而会选最险的冰湖来向我示威。”
他们沉默了片刻。
陈榭却接话了:“那片湖的冰薄厚不均,车马穿过还是太险了。拓跋宏一贯是谨慎又狡猾,不一定会冒这个险。”
油灯的光渡到垂头看图的薛漉脸上,落下一片阴影。
薛漉没有抬头,只是回他:“他会走。”
他没有解释,对面一老一小也没有问他要解释。
以至于他不必说出口,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推演。
只是摊开地图,便有某种令人作呕的直觉强迫他看向那一处。
刹那间鼻尖仿佛闻到了铁锈和硝烟味,耳边全是马嘶声和士兵的呻吟,就好像他曾在那里和人惨战过一场。
身体先于脑子,记住那股不能直言的寒意。
薛漉将按在冰湖坐标上的手指缓缓收回。
“今夜子时会骤降大雪,随之降温。”薛漉的声音在安静的营帐里显得极其空茫,“明日,那片湖面就能彻底冻平。”
陈榭和赵斐璟都愣住了,他们看着帐外毫无下雪迹象的夜空,不知薛漉何出此言。
外头风轻云净,一轮圆月照耀其上。
“点齐三千精锐,带上所有凿冰的铁锤和伏火雷。雪落之后就走。”薛漉没有解释,只是下达了最终的军令。
“按照拓跋宏的习惯,后天清晨他的先锋就能到那里。我要在那片冰湖上,给他的攻城军留个全尸。”
第130章 胡鹰北折
子时雪落下来的时候,薛漉正在温酒。
北塞的烧刀子,赵斐璟终于喝上。
一口灌下去,从喉咙到心肝脾胃肺,一路在灼烧。烧得眼前好像不再是辽城的营帐。
他好像回到皇宫,满紫禁城都在高喊二殿下薨了,唯恐自己落泪不够快而被责罚的宫人嚎哭四起。
再睁开眼,外头的雪羽扇般飘落。
整个辽城的伤疤和污泥,一同被覆盖彻底。
他握着手上那把长戟,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很不错。”
薛漉同样倒了一杯给陈榭。
“这次我带八殿下去,”他说,“守城一事,暂且交给陈将军了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陈榭一口饮尽杯中酒。
薛漉灌上一壶酒到自己的囊袋里,转头看向赵斐璟:“出发,带你看点有趣的。”
到底什么人,说这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。
三千铁骑行动迅速。
薛漉的军令很少,往往都极其精准。他手上拿着舆图,不时改动路线。
一行人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冰湖附近。
卯时,铁甲上已结霜。
在雪丘边上伏了一夜,四周全是呼吸声。
轮次守夜,赵斐璟刚醒,打了个哈欠,打开酒袋灌了一口。
却见前方的薛漉出声:“全军戒备。”
这下连呼吸声都消散下去。只能从周围细微的白雾判断自己人。
下一刻,有马蹄声迎着湖面来。一开始细小如雪落冰上,接着,如同滚滚雷声,翻涌而至。
拓跋宏的先锋军,一袭北狄装束,远远望去看不到头。
成千的铁骑,竟真的如同薛漉预判的那样,毫厘不差地踏上了这片刚冻结不久的冰湖。
赵斐璟手里的长戟被汗濡湿,继而重新凝成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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