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1 / 2)

反正,说些什么,罪名都是要安的。

倒不如,难得趁此机会,多说几句。

“至于火烧军械,”薛漉干脆利落地昂起头,直视天颜。

祥祯帝老了,搭在龙椅上的手,皱皱巴巴。在京城繁华胜地养了这么多年,也没能逃避衰败。

“臣不知情,但在微臣眼里,杭州武器库里的那些破烂货,烧了算是物尽其用。”

他声音仍然很低,但此地过于沉寂,每句话,都分毫不差地传到站在台前的高官们耳朵里。

祥祯帝没因薛将军的这些“俏皮话”动怒。他听完,答:“看来薛卿做出选择了。”

底下的朝臣兀自不动。章令平犹站在原地,双手笼在一起。

赵斐璟正万分头痛地企图规划出下一步,恨不得让突然失心疯的薛漉闭上嘴。

赵胤珏若有所思。

只有赵景琛,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
祥祯帝的目光转过这些锯嘴葫芦们,很满意他的朝堂仍然鸦雀无声。

“周爱卿,”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大理寺卿,“潘爱卿,”又点点刑部尚书,“此案你们来查。”

两个人出列,各自接下圣旨。

“送薛卿下诏狱,留待查办。”他多补一句。

羽林军判断皇帝的语气,尚给刚刚接下赏赐的薛将军几分薄面,把他的轮椅推走。

“薛将军,”当值禁卫长说,“得罪了。”

车轮滚滚,只留下遍地黄金俗物。

等薛漉的轮椅出了那道门槛,发出碰的一声,帝王的视线才收回来。

“老四,”他看向赵景琛,“一会儿跑一趟,把这些赏赐搬回薛府。”

陟罚臧否,分明有度,国家之幸也。

赵景琛接旨,玄色郡王服精致而典雅,盖在地面。

“赏也赏了,罚也罚了。”祥祯帝长长叹了口气,“罢了,众卿若无要事,今日便退朝吧。”

群臣作揖,如一片赤红的海浪,镶着日光流下的金线,缓缓退去。

比赵景琛更早到将军府的,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。

满府白绸未卸,明明是九月,仿佛已开始飞雪。

年轻人却一身朱红朝服,不管不顾地从马上跃下,直奔薛府后门:“我找你们管家。”

他说出名字,面前的侍卫却摇摇头:“柏管家前年便驾鹤西去。”

年轻人并未退却,焦急出声,冠帽都歪了。

侍卫正要通报,却见换了张脸的少夫人直直走过来。

“小人是薛府新任管家,官家所谓何事?”

“在下周彦铮,”这人急得来不及行礼,“薛将军下狱了。”

赵望暇睁大了眼睛。

眼前年轻人着急上火的神色不似作伪,新鲜出炉的管家垂下眼环顾四周,把人先请进了府。

一盏茶的功夫过去,赵望暇终于提出第一个问题:“章令平说的?”

周彦铮来不及在乎一个管家为何直言兵部尚书的名讳,只是焦急:“章尚书当朝言他在薛府见过二皇子。我爹是大理寺卿,此案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查办,我爹肯定会秉公执法,还薛三一个清白,但潘尚书和五皇子走得近,会如何尚还不可知。”

赵望暇听着,茶杯已冷,重新给礼部主事倒满。

“当朝直言,”他重复一遍,“然后皇帝让薛漉在欺君之罪和抗旨打仗里选一个?”

周彦铮点点头。

“然后薛漉立刻承认南征之罪下诏狱?”

不知怎么的,年轻的礼部主事总觉得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实管家说起这句话时,咬牙切齿得像是想吃人。

“真会选。好样的。”管家莫名其妙地说,“真是好样的。”

对面人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一样,他这副恼怒又阴阳怪气的样子,反而让周彦铮冷静下来。

“一会儿四殿下会来送赏,”他说下去,“你们记得准备好。”

“倘若,”他犹豫了一会儿,手指下意识地捏紧官服,又松开,还是把这句话说完,“薛府真的有不相关人士,让他们即刻撤离。”

这话说得很有意思。

赵望暇喝了口茶。温凉的水刮过喉咙口,他抬起眼:“倘若薛府真有个二皇子,你爹还会保薛漉吗?”

问得直白,周彦铮回答他:“二皇子的生死在此刻已不重要。陛下想让他薨了,他便就是薨了,要他活,他便确实活在薛府。”

倒也有几分见底。

赵望暇如牛饮水,把茶一饮而尽:“多谢周主事前来报信,如此大恩,小人没齿难忘。”

对面人闻言,很深地叹口气。

“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。”他说,“四殿下随时要到,我恐怕得走了。”

衣角翻转,他又转回来,随手留下一块玉佩:“需要的话来大理寺卿府上找我,把此信物递给府上人便是。”

匆匆而去。

只留下赵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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