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2 / 2)

他私以为皇太子殿下用起特权来跟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,当属三人之最。

而且……该警惕这个人的。

却不知为何,与他相处感觉,让他感到久违的熟悉和安定。

明明容貌仅有三分相似,明明性格与之之的完全不同。

但是为什么呢?为什么会因为一场拙劣的交易而轻易动怒,为什么会因为一段疑似伪造的录音而轻易流泪?

又为什么,情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对方轻易调动?

这是一种很不妙的信号。

季荀敛眸,倒计时恰好在这一刻结束,车子继续行驶,两侧是继往开来的沥青松柏路,天色是上城区难得一见的晴朗,清晨的水汽褪去,整个世界宛如洗过一般澄澈无垠。

或许自己,应该重新开始调查眼前这个人。

必要的时候,也正如他曾经说的那样,不介意采取一些即便是残忍、却必要的手段。

瑾之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。

并不是被梦魇困扰,而是梦见自己身处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,所有感官被黑洞吞噬,他站在中央,近乎窒息的无力感漫过他,仿佛置身于极度安静的宇宙深处,动弹不得,只能任由着一切事物失了真。

直到如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音,轰然炸响。

“做噩梦了?”

从梦中惊醒,现实世界中的一切渐渐涌入耳膜,瑾之睁开眼,骤然接触的过强光线激得他半眯着,迷迷蒙蒙间,他瞥见一片淌着金粉色调的月见草花海。

嗯?大少爷怎么释放天性,想着带他来观赏美丽的大自然了?

“对,梦到有一百万只绵羊压死我了,”适应了光明,他支起身子伸了个懒腰,刚睡醒的嗓音缠着几分倦意,含糊着瞎扯,“这里是哪里?”

“雾山湖。”

季荀的声音将瑾之的最后一丝困意吹散,他这才看清,车子停靠在一片开阔的湖泊旁,远处山峦叠翠,灿烂的日影拓印于湖面,波动的光如金子般跳跃其上。

“不是去……?算了,我们来这里干嘛?”

瑾之嘟囔,有些疑惑地看向季荀,男人此时已经将车停下,双手交叉着置于方向盘上,目光投向遥远的地平线,侧脸线条在光晕下显得模糊不清。

“总不可能是来假日采风的?”

深邃的黑眸回望,季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淡淡道:“车子开不上山,我们就在这里下车。”

语落,瑾之不由得惊讶地多看了一眼季荀。

与此同时,他脑海中浮现出数百篇关于失足少年被人拐卖进深山老林的通稿,每篇中的主角都在忏悔,字字情真意切,无一不表达了对仙人跳的痛斥。

……打住打住,不就是陪人爬山吗?反正季荀又不会把他卖了。

鬼使神差地,瑾之将反驳与质询的话语吞咽,点了点头。

山路保留着原生态的美,特别是在被大雨洗刷之后,原本就修缮不佳的道路更是变得泥泞不堪,露出埋于地底的青石块。

瑾之紧紧跟在季荀身后,时不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
四周枝繁叶茂,苔藓覆盖树干,树萝随风摇曳,透过层层叠叠树冠层的光线洒落,点缀着地面,静谧无声。

他能感受到,今天的季荀奇怪得有点过头。

这种感觉在进山后更甚。

行走间,一阵微风掠过,树梢沙沙作响的同时,惊飞停歇于枝头的鸟雀,瑾之向前方望去,终归是耐不住这过于安静的氛围,开口打破道。

“季检还有爬山的喜好?”

“谈不上。”男人抱着那束山茶花,脚步顿了顿,旋即右边的分岔路口,回答道。

“那山上是有什么好玩的吗?”瑾之继续找着话题。

总不可能千里迢迢跑来,就为了抱着一束花上山吧?

况且这种事情一个人干就好了,拉他来干嘛。

“……没什么好玩的,只是听闻,雾山湖顶的寺庙很灵。”